汶川地震灾难中的人为因素及政治教训之二中国政府在救助汶川地震

作者:    2020-02-14 05:37:49   777 人阅读  474 条评论
汶川地震灾难中的人为因素及政治教训之二

中国政府在救助汶川地震灾害中的问题和责任

王军涛


研究目标和结论

本系列文章是讨论汶川震灾中的人为问题和政府的责任。由于问题很多,本文主要讨论被政府蓄意掩盖并被人们忽视的、导致同胞惨重死伤的人为问题及政府的责任。
汶川地震导致了比其他国家在人口稠密区域类似地震还要惨重的伤亡代价,是人为因素造成的。
上篇文章分析表明,在导致惨重死伤的诸因素中,缺乏预防是主要因素。即使政府可以以学术分歧推卸预报的责任,也无法推卸缺乏世界各国都采取的基本预防措施的责任。正是这一人为因素而不是缺乏预报,导致了我国同胞比其他国家同胞更大的损失。
在缺乏预防的情况下地震发生,如果政府救助得力,将会减少伤亡。然而,在救助方面,中国政府也存在许多问题。救助不力的问题是伤亡比其他国家大的另一个因素,也是政府应当承担的责任。

从中文媒体报道看,在汶川地震发生后,中国政府立即采取行动救灾,其速度和规模都得到国际社会的赞叹。在涉及汶川地震灾引出的方方面面的责任中,救灾也许是中国政府最值得称道的。预防和预报中的问题很大,但是中国政府的救灾上的出色表现遮掩了预防中的问题 。媒体开放给人深刻印象,但是这只是对中国自身而言的进步,无法与其它国家相比。
然而,如果我们真的作出比较分析,就会发现,
•中国政府的救灾中存在许多问题;
•这些问题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避免这些问题,可以拯救更多的生命,救助不力是这次巨大生命损失的另一个原因;
•某些让中国政府显得很负责和很尽力的救灾行动,仔细分析之后,其实是耽误救灾。
•在救灾行动中暴露出的问题,再次表明是政府的失职。


研究困难

不过,调查救助中存在的问题,是一件比调查其他问题更复杂的工作。主要原因有三个:

首先,这个问题被中国媒体和中国政府自我宣传搞得混乱不堪。汶川地震发生后,中国的媒体就不负责任地渲染中国政府救灾如何尽职。其实,多数报道发出时,中国政府的救灾活动的计划和行动的细节都没出来,他们也没有与其他国家甚至没有与中国政府过去的记录作过比较。
例如,中国唐山地震发生时,是深夜3点42分。但当第一个报信者到达紫光阁的政治局时,政治局刚开完会议。其时是早上8点零6分。而汶川地震发生在下午2点28分,胡锦涛召开政治局会议是当晚。我查不到具体时间,但是,根据用词推断,不会比唐山地震更早。那个史无前例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这些急于发出的大肆渲染的报道,确实有制造舆论、动员和凝聚力量救灾的积极效果,但是也给评估中国政府救灾行动和及时纠正失误造成困难。专业分析必须尊重和分析那些与自己不同的观点。为了处理这些从获取有用的信息和评估角度看是垃圾的信息和观点,不仅是非常耗费精力的工作,而且会把我的分析文章的结构弄得很杂乱。我想把这个工作留到以后再做;当有人对我的分析和结论有严肃认真的质疑时,我通过比较分析而给出进一步的去伪存真的分析。

其次,中国政府是一个复杂的体系。不同部门和地区,在灾害发生后的反应也不一样。
例如,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的反应就很及时,也很尽力。根据现有资料,如果不是他的尽力推动,这场灾害的救助会更糟糕,后果也会更严重。再如,同样是军队,四川驻军的反应就比其他地区的反应要更快速和尽责。原因可以理解。
灾害发生后,不同的地区的政府,反应也不一样。有些政府的工作井井有条,各方面的事情都有人负责。但有些地方就混乱,甚至还有地区的干部首先救助自己或逃离所领导的地区。那些灾区或距离灾区近的政府,救灾就更积极一些。
不仅如此,整体上看,政府救灾在不同时间的积极性也不一样。在最初阶段,许多部门都是消极地应付要求,作出一些虚假的姿态,等待中央政府提供条件。但是,当惨烈的灾情被媒体报道并且全球华人的舆论起来后,政府各部门也更积极地行动,使用自己所掌控的资源。
政府内部的不平衡,加大了我们分析问题的难度。政府的宣传总是渲染最好的事例为政府的整体形象。作为一个公民,我虽然高度赞扬那些尽责的官员特别是军人在这次救灾中的奉献和精神,但是,我要分析政府作为整体在救灾中存在的问题和责任,这些问题影响了救灾的成效。

最后,资讯始终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对于一个境外的公民,精确地评估政府救灾工作,几乎不可能。政府内部不平衡,媒体报道报喜不报忧,民间资讯混乱不详,那些尽力报道现实状况的记者也普遍缺乏以精确的数字和时空去描述现实的习惯。这都使得我无法得到精确分析所需要的各方面的详细资讯。
本来,研究者有一个方式可以补救资讯不足的问题,这就是通过访谈当事人和现场考查,获得更准确的信息。但此时我碰到另一个问题:由于政府的政治迫害,我无法回国进行调查。这是一个事例说明一个能够有效地活动的反对派的存在价值;他们并不是满足社会在一切方面的期待的楷模,而是在关键时刻能够监督政府的力量。

因此,我的研究在某种意义上,只是一个严肃的尝试。举证说明救灾中政府的问题和责任是存在的,从而为今后的更全面、细致和精确的调查提供线索和框架。
可能有人对此有异议,认为我的方式是怀有偏见的,是尽力挑政府的毛病。我已经在解释第一篇文章时回答过这个问题。现代研究,不再像古典研究那样基于对事实和实验的观察,而是积极地提出假设,然后搜集事实予以证实;其客观正确是通过与不同意见的相互检验而实现的。


研究评估思路

由于我的目标是分析在震灾导致巨大伤亡中政府的问题和责任,我可以大大简化我的评估工作,避开对死亡影响不大的因素分析,集中分析救人中最重要的因素:在黄金时间中的政府举措,以及那些导致救人不力的问题。
实际上,在震灾发生后衡量政府工作的好坏的标准就是救人的效果,这也是胡温领导核心为中国政府定下的第一目标。正是从有效救人的角度看,汶川地震的救助工作很失败,这种失败是政府的责任。
在政府铺天盖地的宣传和民众热情高涨的情况下,认识到这一点不是很容易的。我想建立一个评估和研究的程序,剥去煽情的渲染和宣传,衡量政府工作的成效。我建议的程序如下:
•参考其它类似灾难中救灾行动的经验教训,建立一个今天人类在震灾发生时应该达到的救助行为水准;
•根据各种资讯来源,尽量定量澄清我们的实际水准;为了研究的可靠性,在研究政府救灾部署和进度时,我尽量列举中国政府自己的资讯,只是在研究现场问题时,我采纳亲身经历者的感受;
•列出哪些因素可以解释(地理因素)中国达到的水准与别的国家的水准的差别;这些因素都是中国政府自己的解释,包括气候、交通、通讯等因素。
•分析和评估各种因素的作用,确认政府的问题和责任的大小。


评价参考模式

建立标准,就是根据其他国家的经验,建立一个参考模式。根据这个模式,可以有效地展开救助。

我选择了日本的多次地震和台湾921大地震经验作为参考基准。这不仅是由于这两个地区与中国相近,而且因为这两个地区的地震都曾经震动过中国,而且被中国的媒体和专业广泛报道过和研究过。他们的经验教训是业界比较熟悉,甚至在网上唾手可得。

根据日本和台湾的经验教训,大震后救人的效果最重要的是以最快速度通过一个 程序全面展开救援,
•在灾害发生的第一时间,要完成大规模有效搜救必须完成的准备工作。这包括掌握整个灾情、建立通讯渠道和打通交通。为了掌握灾情,要立即派出飞机掌握受灾的面积和人口情况,有些地方可以借助卫星的遥感图片;在掌握灾情后,立即向灾情深重的地方派人建立通讯条件,利用通讯卫星与指挥部门建立条件;打通交通要道,在交通不能马上修通时,采用直升飞机和水路的方式。
•救灾开始,要建立从中央权威部门到现场指挥的完善的指挥体制以及相互配套的从现场救人到全国支援系统的运营体制。
•救灾中的最重要环节是挖出被埋的人员和对伤者进行紧急救助。安排和组织力量挖掘救人,是重中之重。在建立从现场急救到转移伤员到正规医院的医疗系统
•要提供衣食住行和防疫措施

日本和台湾的经验教训都强调,
•灾区群众的自救和互救是最重要的,在适当的鼓励、教育和培训下,这种自救和互救会大大增加成效。多数人是被自救和互救救出来的。这不仅是责任心,还有受灾者是当地人,最了解情况。
•在外来支援的救助力量中,应当注重专业化和有经验的力量,这些力量应当具备专业的精神、知识、人力和设备,而不是人海战术。许多外行充斥救灾现场,不仅成效不显着,而且消耗灾区宝贵的资源和导致现场管理的难度。
•军队参与救灾是普遍的,但是有效救助中的军队的参与,不是大规模人力投入,而是是技术兵种带着设备参加救灾。


中国的真实状况和问题:救灾预备工作

汶川地震发生后,中国政府迅速展开行动,特别是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灾害发生后立即全力推动各部门抢救人员,并在灾后6个小时到达灾区,指挥救灾。但是由于政府官员和结构存在的问题,以概括其他国家中的经验和教训总结出的标准模式来评估,可以做如下评估和发现如下问题。

虽然温家宝在第一时间的动作比其他国家不慢,但是也不是史无前例。台湾深夜2点30分发生地震,总统李登辉在早9点到达灾区上空视察。虽然李比温晚不到一个小时,但台湾是在深夜发生地震。

地震发生后,中国政府在救灾的动员、部署和展开前的预备工作中,有严重问题。由于中国政府在第一时间推动的是救灾,关注的是救灾力量的推进速度和抵达地点,而不是救灾的效率。从胡温和各级领导的报道看,都是要求迅速尽力展开救灾,而没有重视和布置救灾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

中国政府没有尽最大努力在第一时间了解和掌握整体灾情。根据新华社逐日公布的死伤数字的变化,中国政府在搜救被倒塌建筑物掩埋的伤者的黄金时间中没有掌握整体灾情,一直低估。根据公开报道,在第一天,成都军区派过两架直升飞机去了解灾情。由于气候原因,未能采集到足够的资料。灾情以及需要的救助力量,都是在救灾力量到达后逐渐弄清楚的。这导致了在黄金时间中中国政府未能在重灾地区动员和安排足够的搜救力量和医疗生活条件。
有人说,中国由于技术力量的局限,没有能力及时获取灾情。我对此怀疑。根据13日到达的空降兵指挥长王维洛介绍,他进川后还是可以从直升飞机上看清地下灾情的。后来,他和震灾指挥部不是通过直升飞机拍照,而是通过14日空降伞兵后才了解地面灾情。
而且,不仅飞机、还有卫星遥感技术,都是可以使用了解灾情的。卫星遥感拍摄照片可以克服气候的不利因素。直升飞机拍摄照片与空运和空投不一样,只要很短时间的天气许可。实在不行,还可以向其他国家(美国、日本和俄国)寻求帮助。

由于通讯和交通直接关系到救灾力量的推进速度,还由于中国政府中有专职部门负责通讯和交通,中国政府确实作过努力建立交通和通讯,还为此牺牲一百多人。即使这样,通讯和交通并没有达到在黄金时间中有效救人所需要的速度和能力。
建立通讯和交通的过程中,最大的问题是过于依靠地面交通。由于地震破坏严重和余震不断,在某些重灾区,地面交通没有在黄金时间中恢复。
在其他国家搜救人的部署中,当地面通讯设施被破坏时,不仅依靠卫星通讯,而且可以用飞机建立对地面的通讯。中国政府确实采取空降方式建立卫星电话通讯系统,但是这受制于气象,是在黄金时间几乎用尽了才建立起来的。
救灾中的通讯的另一个重要功能是传递国家的救灾指令和救助知识。其他国家的救灾中的这方面通讯主要通过无线电广播来实现。目前没有这方面的记录表明,中国政府在这方面采取过任何努力。
在地震灾害破坏地面交通后,其他国家的交通基本上是以直升飞机为主要交通工具,空运和空投搜救人员和设备,运送重伤员。中国政府以气候恶劣为由解释没有启动空运力量。我对此怀疑。
第一,中国政府在黄金时间并没有动员足够的空运力量待命和试飞。台湾921 地震时,黄金时间内投入100多架直升飞机,飞行上千架次。而中国大陆在黄金时间的第一天只有四架成都军区的直升飞机投入使用。第三天也只动员20架直升飞机。到5月15日第四天,才实际集结110架直升飞机。
第二,虽然我不是内行,但是中国军队有直升飞机可以全天候飞行。直升飞机的飞行危险是由气候和地形两者决定的。根据照片看,综合气候和地形因素,那些重灾区中许多城镇,经过简单建设,是可以降落飞机的。在可以降落直升飞机的地方使用直升飞机运送搜救人员和设备及伤员,可以大量减少伤亡。这需要更进一步的研究,找出那些人口密集、但伤亡惨重并可以降落直升飞机的城镇,我们可以估算出不该有的死亡代价。
第三,中国可以向具有飞行能力的国家请求帮助。俄国、日本和美国都是具有较好的空运能力和空投能力的国家,也都表示了提供支援的愿望。


中国的真实状况和问题:救灾组织和现场管理

有效救灾是两部分:当地人自救和互救;外来搜救力量救助。这两方面的动员和配合,中国政府都存在违背常识的严重的问题。
根据其他国家经验,自救和互救是救出被掩埋的主要方式,因为当地人更有责任心,熟悉地形和建筑条件,知道哪里掩埋人多和挖掘难易程度。动员自救和互救最主要的是要稳住人心,进行基本知识和方法培训。在其他国家,这些都是通过媒体在第一时间传播到灾区。我没有发现中国政府在这方面的工作和努力的纪录。
在动员外来救助力量方面,中国的报道与现实情况不符。中国政府最拿得出手的动作是军队。从报道看,解放军实现空前的快速动员。例如,在灾情发生后不久,我们就读到一条新闻,中国的成都军区投入6000人,武警投入3000人;并空降军和济南军区的机械化师已经动员。实际上,中国成都军区有25万人,配置在四川的13集团军应当有7到10万人。投入救灾不到十分之一。这6000人还包括昆明的拥有7到10万人的第14集团军派出的2000人。中国的空降部队是在13日下午到达德阳。在14日才空降15人发挥空降兵的救灾优势。那支在济南军区的机械化部队曾经被报道“一个机械化师、”“上万人、”“一个师和两个旅、”“日夜兼程海陆空奔赴灾区,”然而,经过追踪这支部队动向发现,在12日宣布调进四川后,并没有用自己的机动车装备开进四川,而是一直待命。13日,温家宝总理宣布要再空运部队进入四川救灾,这支部队被报道由火车运输转为空运,这支5000人的部队在14日被运送到成都附近机场。
弄清中国军队动员速度和规模以及投入搜救现场的时间和地点是件很复杂的事情,你通过媒体了解到的都是煽情的信息。你在那些煽情的信息中得知某支部队被征调后,你还要查出该部队的救灾事迹才能分析出这支部队的参与救灾的实际情况。一般而言,部队指挥长会在时间、地点和数字上给出真实情况;但是媒体没有对此进行准确报道。

在地面交通允许和恢复地面交通的地区,领导系统、组织安排和搜救安排中都存在严重问题,影响在黄金时间中有效地搜救和医疗伤员。

中国目前的极权政治结构使得地方基层党组织和政权是唯一的权威机构可以维持秩序、调配资源和管理社会生活。根据中国政府的报道,在地震发生后,四川的六个受灾的地市级行政区域中,有109个基层地方党政组织严重受损,857个部分受损,因干部死伤出现793个空缺职位。四川省是在5月27日开始用5天时间将这些组织重新建立和完善,并补齐空缺的干部。这一迟缓的举措,严重影响了救灾的效率。
一个补救方式是,在发生512 这样毁灭性灾害后,应当立即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在灾区,最有效率的是军队;应当以军队为核心组织救灾活动。军队的问题是不了解当地情况,这可以配备当地官员协助。

在当地党政官员还在的情形下,救灾的组织和安排也很混乱。高层的部署有计划,例如医疗队和搜救力量调配是按照已知的需要送到最需要的现场。但是由于对灾情的地域分布了解不及时,黄金时间内许多最需要的地方没有资讯或者资讯到达太慢,也就没有得到应有的资源和支援。

黄金时间中搜救工作最大的问题还是现场管理和组织太乱。政府传媒和现场民众描述在一点上颇为一致,各级官员的主流在震后黄金时间的搜救中是努力刻苦的,但是都忙于一线活动,没有什幺有效协调。根据从现场传出的情况看,当外面救援力量进入后,不仅物资调配,而且搜救工作基本上都是自发进行,没有统一部署。外来力量不知道干什幺,常常找不到地方官员。迫于舆论压力和上级督促,地方官员不是建立一个明确的办公地点和坚守在指挥调度中心,而是常常跑到灾情最重的工地上。
外来搜救力量中最强有力的军队和专业搜救力量之间也脱节很厉害。根据某些现场观察者目击。在黄金时间后,这些不同来源的现场救助力量才自发地组合成一一些比较有效的合作小组,提高救助效率。例如,消防队员负责搜查幸存者和挖人,军人负责将挖出的人运送到安全地带。
由于没有有效的组织领导,外来搜救力量和当地民众的脱节,严重影响黄金时间的救助效果。根据国际经验和我国唐山地震的经验,多数被掩埋者是自救和互救出来的。如果由外来力量给与适当鼓励和训练,可以大大提高自救和互救的成果。而外来救助力量,如果有熟悉地形、建筑条件和被掩埋人员的分布情况的当地人员进行指导,也会大大提高效率。而根据目击者介绍,当地人大量外走或者普遍处在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外来的人员也不知道该听从哪些求助者。

从现场传出的消息看,在搜救、现场急救、伤员转送和正规医疗护理之间严重脱节,导致大量人员被救出后没有及时和有效的护理和医疗而死亡。

根据现场描述和民间代为传出的呼救讯息,在黄金时间中和其后的一段时间中,救灾物资的管理和调配也有严重问题。一方面各地救灾物资堆积如山,另一方面许多灾民和地区没有足够的物资。还有中途被拦截或者被贪污挪用的现象。如果没有建立一个从中央到各地各部门再到基层的指挥网络,发生这些问题都不奇怪。


中国的真实状况和问题:专业化

在这次震灾后黄金时间搜救中最大的问题是不重视专业化。尽管我们在一开始的文件中就注意到中国政府强调科学救灾,但是从后来的人员调配,到设备的安排,到现场管理,都极为不专业。即使那些领导人,他们东奔西走,到处讲话,但是没有发现他们身边有资深的专业人士专家作为顾问提出建议的纪录。
国际经验教训表明,那些非专业训练和缺乏设备的人海战术,不仅不能有效救灾,而且会加大现场管理难度,增加稀缺资源消耗负担,还会导致不必要的伤亡,还会导致人们误解已经有救助从而使得本该得到救助者事实上没有救助。

中国政府在这次救灾中被称赞最多并且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人海战术,动员大量的外来救援力量,没有起码的训练和指导,也没有适当的工具和设备,用双手去进行无效搜救,其效果是,在黄金时间中,浪费了多数地区的救助机会。

根据台湾和日本经验。地震发生后,如果地震救助专业救助人员不足,那幺最应该被动员的力量是当地或附近的建筑业、矿业、消防业和工程系统。这些系统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懂得如何有效地在倒塌建筑中救出活人并且有有效的设备。中国政府确实很快从外地调动了消防队伍,但是没有有效地利用当地的专业力量。实际上,在震中附近有大量国防工业系统,这些系统都有自己的建筑队伍和相关专业队伍。有报道(这些系统的网站)说,在黄金时间中这些力量被投入本系统救灾。但是没有报道说,这些力量被组织投放到本系统之外的当地参与救灾。

在搜救过程中,另一个不能原谅错误是,多数搜救力量没有有效的工具。中国政府在第一时间动员的军队,据称达到10多个兵种,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徒手被运入灾区。
重型机械是在大建筑倒塌时有效挖掘救助的不可缺少的工具。中国政府的一个辩解是交通问题;路面被破坏,因此无法将重型器械运到搜救现场。然而,根据实际情况分析,这个说法很难成立。
我们有一个参照系,这就是去年大陆首善陈光标。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地震发生时,他在武汉开会。他立即回到江苏,同时调集他在安徽和江苏两省工地200多台重型机械中的60台装车,昼夜兼程赶往灾区。他是在震灾发生后两个小时发出动员令。5月13日中午赶到都江堰参加救灾。下午3点到达北川中学救灾现场,救出一些人。后来发现没有大型救灾设备,无法有效救人。他又返回带领大型设备打通通往北川的公路。在14日再度进入北川,比政府安排的军队的救援大队人马还快。陈光标是从海边带领重型机械赶到救灾现场的,而且不熟悉当地地形和灾情。如果中国政府尽职,在四川和附近省份,应当可以比陈光标更快的速度调集足够的重型机械, 在黄金时间中展开有效的搜救。

根据国家地震局专业救助队的描述,如果有简单工具,可以大大提高搜救效率。他们没有重型器械,但是搜救仍然很有成效;因为被压埋的人太多了,即使能有效搜救出浅埋的人,也可以救出许多人。可惜的是,他们人太少了。
我注意到,在温家宝的随行记者的报道中,专业曾是地质工作的温家宝总理在飞机上就提出要准备足够的千斤顶和切割机等,并且落实责任到具体部门。但是,多数救灾军人仍然在用手挖掘救人。这些工具并没有在黄金时间中被大规模运到现场。这是需要追问的问题。这些设备运来并不费劲。如果这些设备能按时到,可以大大提高搜救效率和减死亡人数。
还有一些设备也是必须的,例如照明设备。据现场观察者介绍,由于没有照明, 军队和武警都夜里不能工作,只有消防队员用专业手电工作。这就使得黄金时间72小时浪费了至少四分之一时间。

根据报道,多数参与搜救的人是努力尽职的,但是他们普遍缺乏知识和技能。许多队伍在现场奋战感到无奈。其实,如果能在参与搜救前,对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培训,或者将写基本知识,都可以避免一些问题,提高搜救效率。


中国的真实状况和问题:拒绝外援

在台湾和日本的地震救助中,都充分发挥政府之外的积极因素。两个外来力量起了重要作用:外国支援和民间力量。

虽然日本的救灾经验、专业救助力量和组织管理很发达,仍然主张在第一时间寻求和开放外援。在日本对坂神震灾救助的反思中,一个重要教训就是三天后才开放救灾给美国和法国救助力量。
台湾921地震发生后,在第一时间开放给外国救灾。
有网友强调外国救灾力量的作用不大,认为拒绝外国救灾力量对救灾成效影响不大。但是,台湾救灾经验分析表明,外来的救灾力量的最重要的贡献是传播救灾经验和技能。而这正是中国人海战术救灾的最大问题。
实际上,中国在遥感拍照、空中运输和投放、卫星通讯、搜救设备和力量、急救、医疗和护理等方面,都急需外国的支持。如果这些支持能够及时到位,会对有效救人有帮助。
中国政府开始拒绝外国进川 ,理由站不住脚。民政部官员称,因为交通没有恢复,外国力量进入不方便。有人还说,外国力量会增加照顾负担。其实,外国力量不仅是搜救,而且包括解决通讯和交通,还可以在后方和交通方面有保障的地方展开搜救。这些专业救助力量不会比中国的外行救灾力量更乏力。
在国人舆论压力和温家宝总理的推动下,中国政府在5月15日黄金时间后开放救灾给外国力量。四川省长付李文成在15日答记者问说,已有台湾、香港和日本三只救援队到达灾区。而实际情况是,日本是当晚才启程,台湾是次日清晨才启程。
外交部发言人秦刚在6月4日还声称,中国政府处理外来救助力量的申请是高效和迅速的。
参与救灾的境外力量还抱怨进入灾区程序太慢,延误救灾。

在台湾和日本的救灾中,民间力量有很大作用。教会、媒体、学校、医院和专业研究机构等在提供灾情讯息、传播救助知识、护理伤病员和监督政府工作,都是重要力量。但是,中国政府为了稳定自己的政治控制,在平常打压真正的民间力量,官方扶植一些假民间力量。这使得当地的民间力量脆弱,无法像其他国家和地区有效参与救灾。也没有纪录表明那些官方扶植的伪民间力量组织起什幺重要作用。中国政府对于救灾现场的管理,限制那些来自大都市的民间志愿者行动。
一个合理的理由是,这些民间力量没有经验,无法提供有效救助,还会加重负担。但是,根据民间力量的资讯,他们是普遍有强烈的责任心,许多有专业技能,还有的是政府没有考虑的急需的稀缺技能(例如心理指导)。


结论

根据比对台湾和日本的救灾情况和经验,中国震灾的救灾是所有救灾中最糟糕的行动。由于政府的失职,本该救出的大量被掩埋的人员,由于救灾的准备工作失误,由于救灾力量不及时到位,由于组织部署不得当,由于忽视指导灾区人民在第一时间自救和互救,由于现场管理的混乱,由于救灾的不专业,由于先期拒绝外援,在黄金时间中事实上没有有效的搜救活动。这导致了大量同胞的无辜死亡。

从纪录和现场材料看,这些不是故意的过失,而是领导人没有常识、先期低估灾情和各部门的本位主义以及一些陈规陋习。然而,这仍然是政府失职造成的恶果。因为我们不是没有经验,我们有唐山大地震的救助教训和台湾日本的经验;不是没有资讯来源,这些常识都是在互联网上都很容易就搜索到的;也不是没有有基本知识的人才,起码我们有熟悉日本和台湾地震经验报道的资深记者(我关于日本和台湾的地震经验和程序很大程度上就是从他们当时的报道中得到的)。

那幺,究竟是什幺因素导致政府的这些失误从而导致在黄金时间中失职呢?关键还是政治体制。中国集权的政治体制使得救灾过于依赖高层领导;当高层领导不能及时和正确地实施领导时,没有可能纠正失误或及时改进工作。

我认为,我的结论是宽容的。如果我以自由民主法治责任政体中的记者和专家的眼光看,我可以说,在黄金时间内中国政府没有实质的救灾!所谓实质救灾,就是利用知识、设备和人力进行有效的搜救和治疗。

当我读到下述描述时,不论温家宝总理多幺负责,无论救灾中参与搜救人员如何拼命和尽力,无论后来各部门如何夸张地大动作,我真的认为,中国政府在黄金时间内救灾中的失误和过失是不可原谅的:
“寻亲者们不断地发现幸存者,‘活人!活人!’的喊声不时从废墟上传来。不过死亡正在取得胜利。在13日,很多人都曾靠近过北川幼儿园,武警成都指挥学院副院长李俊国说,‘一片小孩的哭声’,另一个幸存者则说,‘里面都在喊‘婆婆’’。到了16日,幼儿园已经沉寂了。”(摘自《南方周末》“解放军之痛: 徒手挖掘 真实残酷的北川救援纪实 ”)


注:
为避免争议,本文主要资讯来源是中国官方网站。因时间关系,先发表文章。随后提供资讯出处。
由于中国政府控制资讯导致的混乱,一些事实可能有误。欢迎读者核准和纠正。